二是你的本质

我深知我不重要,所以我并不指望谁会给我温暖

《轮渡》(邪帝重生,承接迷局)【62】









“叮叮——叮叮当当,叮叮——”
在山上守夜敲钟的小喇嘛大半夜被外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本来以为是雪块滚下了山,可是听了好长时间以后,这声音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响的更欢了!前几天天降暴雨,虽然说下雨不稀奇,但是这冬天下雨可是十分稀奇的!这雨一下就把身上的一块大石头给冲了下来,不偏不倚,竟然刚好砸在了张起灵僧方的前面,而且就砸在了原先那里那座雕像的旁边。听说那天张起灵在外面看着那块石头好久,嘴里不知道说着什么。不过那几天正赶上寺庙在重新修缮,大白天所有的人都要去帮忙。没有人来关注他,但是每天敲钟还是必须要有人来当值的。本来白天就已经够累的了,大晚上还不让人睡个好觉!!!
小喇嘛一把掀开被子,气势汹汹的推开门冲了出去!打开门的一瞬间就被外面刮进来的风冻了一哆嗦!天上还下着薄薄地细雪,远处的雪地里,有一个豆大的灯光再忽明忽暗的闪着。小喇嘛揉了揉眼睛,冲着火光走去……
“上师,您这是?”
小喇嘛走近了一看,只见一身红衣的张起灵手里拿着锤子和凿子在那座石像旁边的大石头上细细的砸着什么。走进了一看这才发现他好像是在雕刻一个人……
从那天晚上开始,小喇嘛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张起灵在外面叮叮当当的雕刻着那块石头。他也曾在张起灵回房间的时候偷偷的跑到那里看过那个石像。只是那石像只有穿着藏袍的身体,盘起来的双腿和合十的双手。脸上却没有器官,即使到了最后鼻子嘴巴耳朵眉毛这些都已经齐全。可就是不见这个雕像的眼睛。
“这是什么人啊?”
小喇嘛挠了挠自己的秃头:“上师是唯一一个带发修行的人,师傅说他尘缘未断。不会就是因为这个人吧?……”
日复一日,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月有余。第二天早上是小喇叭再一次当值敲钟,头天晚上他偷偷的跑出门去看那雕刻的石像时。他惊讶的发现这石像已经调刻完整!所雕刻的人穿着藏袍,双腿盘坐着。双手在胸前合十,石像微微颔着首。似乎所雕刻的是一个在打坐念经中的喇嘛,只是这石像的眼睛……
“怎么是闭着的?”
小喇嘛心里更加疑惑了,他想去问张起灵可是又不敢。光是那眼神就能把人冻得透心凉了!
小喇嘛打了个寒颤!莫名的觉得这天气又冷了许多……
突然听见僧房的门发出了吱呀的一声响!小喇嘛吓得赶紧拿起僧袍遮住自己的脸,以火星撞地球的速度跑回了自己的“值班室”。只是小喇嘛却坐不住了!如果要是看到了这心里还能舒坦点,如果要是没看到那也就死心了。关键是这半看还看不着的状态着实让人抓狂!思索再三,小喇叭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努力的把脑袋往窗户外面伸。果然没过多久,张起灵就出现在了视野范围之内。 张起灵来到石像的旁边,发现了地上的脚印,但是他没有往这个方向看。反而绕道了石像的前面……
小喇嘛看见张起灵蹲在石像的面前,手抚上石像的脸颊。小喇嘛往前使劲儿的探头,希望能听清他在说什么。虽说这中间隔的距离不远,但是张起灵说话的声音很小。就算脖子撑得比长颈鹿还长,到最后也只听清了一句话。
上师说:“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我陪着你……”
张起灵在自己的雕像旁边,又雕刻了一个吴邪的雕像。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忘记了吴邪的样子,起码这世上有东西可以提醒他。只是吴邪的眼睛……他辗转反侧的想了好几个晚上,可无论他怎么想怎么琢磨,他也终究想不起吴邪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样子。
天真澄澈?还是……
索性,就直接雕刻一个闭着眼睛的。
“吴邪”就坐在“张起灵”的旁边,一个在哭,一个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第二年的冬天,胖子再一次带着点心来看张起灵的时候。看到那个雕像旁边新增加的雕像,吓得差点儿从雪山上滚下去!那天晚上,上师所住的僧房前亮着火光,上师和那个胖子坐在新雕刻的石像前,把一大堆宣纸送入了火中。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个烧的是什么?只知道听当天晚上当值的喇嘛说:那一堆火烧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天明,这才作罢……
胖子下山后的第三天傍晚,天上又下起了雪。张起灵咳嗽不断,袖口擦拭着嘴角。只是拿下来的时候,却发现那袖口上的红色好似变黑了一般。张起灵拿著一件血红色的藏袍披在了石像的身上……
“看来你心中所想的,已经改变了……”
张起灵回过头,冲着来人行了个礼:“师兄”
老喇嘛的头上又添了好多白发,他已经过了慕礼之年,头上留起了板寸。看着还挺有喜感的,老懒嘛笑看着眼前的人,脸上的皱纹,似乎是在将他心中的愉悦抒发出来:“当初我对你说过,这雕像最后的形状。便是你心中所想,看来你的心中,终于懂得如何装下一个人了……”
张起灵没有任何回答也没有任何的动作,他只是默默地转过身,用自己的手擦掉了落在雕像头顶上的雪花……
“你……似乎比以前苍老了许多。”
张起灵听到这话回头看着老喇嘛:“老?”
“你头上,生出了白发。”
张起灵摸了摸自己头上的头发,他不是女人,当然不爱美。所以这房间里没有镜子,如果是在以前他不会这么做。因为以前的他,总觉得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只有对镜才能成双。可是现如今的他,心中有了牵念,便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只是这白发……张起灵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心,如果那里真的生出了白发。便是自己最开心的事情……
岁月的流逝,那些曾经的往事,是否还记得它?如今的伤感走过的路,有些事情终究会随着岁月而变淡,时光的书卷因年久而变得模糊不清……而你的心,是否还能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时间……会过这么快……
不过这山中之人,可否知道外面流转了几岁?……张起灵不知道,屋外的那两尊石像也不知道。不过张起灵唯一知道的是……这庙里的喇嘛,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换成了他不认识的新面孔……
张起灵放下自己的狼毫,把写好的东西叠成一叠放在旁边压好。算算时间,胖子也该到了……
张起灵推开房门,寒风吹着他的藏袍。这一天的晨钟还没有敲响,他就早早的下了山,站在了喇嘛庙大门口。去年胖子来的时候,已经走不动路了。今年,起码他来接接他……
这一天,庙门口燃着火炉。张起灵时不时的用炭火取暖。他一直站在那里等待着胖子的到来……
可是这一天……张起灵站在山门口,从黎明破晓一直等到太阳落尽最后一丝余晖……
往山上来的道路上,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大雪封山,胖子有事儿耽搁了。
可是,那天晴空万里,没有飘过一片雪花……
天,已经完全的黑了下来。可是张起灵一动也没有动,他有些固执的站在那里。他在盼望着,盼望着胖子的出现……
直到最后火炭燃尽最后一点火光时,整个世界,便又被黑暗所吞噬……
身后的庙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老喇嘛蹒跚着步子走到了张起灵身边……
“你可还记得……我在扫地的时候,问你的问题?”
这是那个小喇嘛,就是那个……当初抱怨扫地苦的小喇嘛。不知不觉中,他已年逾花甲……
“我当时觉得扫地最苦,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上师为了让我消磨掉耐心设的坎儿。现在我已经半只脚踏进棺材里了,马上就要去见活佛了。心中的苦,也早就没了……”
老喇嘛看了看身旁的张起灵:“这么多年了,你可曾想明白你心中的苦?……”
“……活着”
张起灵轻启薄唇,虽然只吐出两个字。但却透着万般的心寒……
或许他这种人,活着才真的是他心中最苦的。
老喇嘛惋惜的摇了摇头,甚至张起灵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条上山的道路:“以往每年,不都有故人来看你吗……怎么?今日故人未来?……”
等了良久张起灵也没有说什么,最后等到老喇嘛马上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张起灵才终于说话,他说:“故人已逝……”
老喇嘛看着张起灵转过身,一步一步的走向山上。他总觉得张起灵俞进山顶一步,便是越向地狱一步……等到张起灵关上了自己的房门时,老喇嘛这才缓过神来:“心门呐……”
老喇嘛摇了摇头,苍老的眼神里是让人读不懂的神色……
那天晚上,张起灵下了山。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怀中捧着一大束藏红色的花……
后来,喇嘛庙里的喇嘛都说山顶上住着一个上师。他有一个奇怪的爱好,就是在雪地里种了一大束火红色的花。那花没有香味儿,但是闻了之后就让人头晕。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做噩梦,真不知道上师是什么怪癖?
喇嘛们都这样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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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走在一大片藏海花的花丛中,前方没有道路。只是他所走的地方,那些藏海花全部都像凭空消失一样,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只是这花海太过广阔,这一眼根本忘不到边际……张起灵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在花海里乱闯乱撞。他不知道他的路在哪里,这里没有方向。什么,都没有……
“小哥!”
张起灵步伐一下停在了原地,猛的转过了身!
身后那人笑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的就像是老友重别时的那种欢愉……
“吴邪?”
张起灵往前走了几步。
“你……”
“……我一直都在啊”
吴邪笑着指了指张起灵手中的佛珠。
“你不是把我捧在手心里吗,我怎么舍得离开呀……”
“吴邪,我……”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的时间快到了。我要去守门了……”
“门后的东西已经毁了”
“小哥,你开什么玩笑啊。这是你的使命,你怎么能忘了呢……”
“吴邪!”
张起灵往前踏了一步,吴邪就往后倒退一步。
“你恨我?”
“怎么会啊,你替我守了十年的青铜门!是我欠你的,又怎么敢恨你呀”
“………你怎么会在这?”
“是藏海花,藏海花开的时候……你就能看见我了……”
吴邪笑的天真:“你不用自责,我说过,我已经不怪你了。”
吴邪冲着张起灵的方向伸出手,似乎是想让张起灵到他这边来。张起灵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了过去……眼见着就要碰到吴邪,可是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其实硬生生的把吴邪给“吹散”了……这一幕,像极了当年他在他怀中化为齑粉的那一瞬间!张起灵只觉得自己的颅腔都要被炸开!
“吴邪!”
张起灵猛地往前一扑,却还是扑了个空。
“我说过,我不怪你了……那是你的使命,已完成它是应该的。”
张起灵回过头,吴邪满脸是血的站在他身后。
“但是……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绝对不会……”
吴邪脸上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在了火红的藏海花上,把那颜色显得更加艳丽!
“吴邪”
张起灵从梦中惊醒,看着身旁的藏海花。张起灵皱了皱眉头……张起灵把事先收拾好的木盒发在桌子上,拿起其中的一朵,推门走了出去……
风,卷起藏袍的衣角。张起灵坐在雪地里,背靠着吴邪的雕像……
【别让我在那边看见你,我不想到死还要留一口力气继续恨你。】
张起灵看着自己手中的藏海花:“还是恨我吧”
说罢,张起灵便把藏海花带刺的花茎一圈一圈的缠在了自己的手臂上。任由着那些毒刺,一分一毫的刺进他的皮肤里……
张起灵屈起一条腿,把手臂搭在膝盖上。头微微后仰,抵着石像的后脑勺……
“我想你了”
说完之后,张起灵还愣了愣……
【是该这么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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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怎么说,都已经不重要了。人们只知道第二天的清晨,那个最神秘的上师,深着着红色的藏袍,靠在他自己雕刻的石像上“睡着”了。而他手臂上的那朵妖艳的红花,却是红的都要滴出血来……
情至深处,自难忘
藏海花开,人断肠……

四处都是雾气,什么都看不清楚。张起灵独自徘徊在这大雾之中,不知道方向的往前走着……
忽然前方传来了水声,张起灵甚至声音走到前去。河畔停着一艘船,船上有一个戴着斗笠的老人靠在船上,不知道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着了……
张起灵没有犹豫,径直走了过去。
老人听到脚步声,突然睁开了眼睛。看见张起灵,老人皱了皱眉头……
“年轻人,你本应长生。因何到此?”
“……寻一故人”
“哦?故为何人?”
“……一无心人”
“无心人?这倒有趣~”
老人把靠在船上的木浆拿在手中,冲着张起灵挥挥手:“年轻人,老朽载你一程。”
张起灵踏进了那条船里,忽然发现这船里没有底!
“这船……”
“轮回的渡船,渡的是放不下恩怨的魂魄。没有底……不过你身上,倒是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张起灵看了看手中的骨珠:“这个?”
老人一闻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老朽百年之前曾经载过一个人。这是他身上的味道,怎会在你身上?……”
“……故人”
“真是稀奇啊,坐我这条船少之甚少!做过这条船的人,我一个手指头都数的过来。我之前渡的那个人,他的怨气实在是太重了。孟婆汤消不掉他的怨,就连着黄河水都载不动他的魂。他只能踏上我这无底的渡船,方能获得重生啊……”
“他可再来过?”
老人摇了摇头:“没有了”
正说着,船已经达到彼岸:“年轻人,我就送到这儿了,剩下的路,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张起灵看着眼前,走向了那一片混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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